“顶层设计”本是工程学范畴的概念,是系统论研究问题所倡导的方法,是一种强调“整体理念”和“绝对高度”的哲学工具。楼宇经济作为一种新兴的经济形态,其发展也要做好“顶层设计”。就像建造一座城市需要从时间维度、空间维度、要素变量等方面,用动态的、系统的,宽领域、大纵深的方法综合考虑人文、地理,气候、资源、交通、人口等因素一样。中国有甸古语,叫“男怕人错行,女怕嫁错郎”,我要再加上一句,叫“城市怕选错路,楼宇怕定错位”。这里所说的城市定位,指的就是城市的“顶层设计”。所谓“顶层设计”,是指“最高层设计”而不是“上级设计”。“顶层设计”要解决两个问题,一是“指方向”,二是“划底线“,明确什么事能干,哪些事要避开。在大方向明确的前提下,应当允许有“自选动作”的空间,允许有个性、有差别,允许试错错,在竞争中发现和推广好的做法和经验。但从这些年各地的情况来看,许多的“顶层设计”并非源于建筑师、规划师的灵感,真正的设计师常常是上级、领导,从而让城市设计不可避免地落人了“东施效驾”“拿来主义”的俗套。

美国城市研究专家刘易斯·芒福德认为:“从分散的乡村到高度聚集的城市的进化过程中,最重要的因素是王权,而不是商业。”这句话道出了行政力量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。楼宇经济发展过程中,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现象:但凡“一把手”重视的地方,楼宇经济就会发展得好;相反,“一把手”不重视的地方,楼宇经济最后都会虎头蛇尾地收场。有些地方本来楼宇经济发展得红红火火、有条不紊,却因“一把手”变动的一纸调令,楼宇经济发展进程陷于停滞甚至无疾而终。这也是当前政界常见的“另起炉灶”现象,很少有人沿着前一任的政策前行,甚至“新官不理旧账”。很显然,经济发展需要保持延续性,经不起“朝令夕改”的折腾。新加坡前总理李光罐说过,“每一个经济问题背后都有政治原因”。

我们倡导楼宇经济是“一把手经济”,是希望通过城市“一把手”的重视,为楼宇经济发展创造更好的环境、更好的条件,而不是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”的“人为经济”“人治经济”,从而导致“一损俱损、一荣俱荣”。我曾到过一个城市,某区政府主要领导对楼宇经济很了解、也很支持,可区委书记是原邻县的县委书记,习惯于抓县域经济,于是他们常常出现认识不一致的情况,一定程度上对楼宇经济发展形成了掣肘。好在通过我的多次疾呼,最后在全区上下形成了楼宇经济大发展的氛围。类似的情况却并非个例,尤其在欠发达地区是非常普遍的,这让我在许多时候都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我隐隐地感觉到,许多时候,我们的发展不是丧失在机遇上,而是丧失在权力的内耗上。更准确地说,是因为内耗错过了机遇。所以,一个地区无论是楼宇经济还是其他经济形态的发展,都需要从全局层面有个“顶层设计”或者说发展规划。

规划是龙头,要有刚性,一旦确定下来就要严格执行,不能沦为“规划规划,全是鬼话,纸上面甬,墙上挂挂,抵不上领导一个电话”。这些年来,我们先后不同程度地参与了全国23个城市30多个城区的楼宇经济“十二五”“十三五”发展规划的制订,接下来又会是“十四五”“十五五”规划的制订。“天下事有难易乎?为之,则难者亦易矣;不为,则易者亦难矣。”规划的制订也是这样。伟人毛泽东说过,世界上怕就怕“认真”二字。一旦你认真了,什么事都能干好。2012年5月,我受邀为杭州市桐庐县楼宇经济发展建言献策时,针对地处小县城主干道两侧的总跨度5公里、规划面积2000亩(约133万平方米)的迎春商务区核心区块所集聚的22幢、总建筑面积88万平方米的商务楼宇如何发挥更大效益的问题,提出了打造“中国最具活力的县域楼宇经济样板区”的愿景,受到县委书记、县长的一致肯定,并作为全县楼宇经济发展定位进行了广泛的宜传报道,至今在桐庐县规划馆的宣传片中仍能看到这样的目标定位。这也是我们在给各地楼宇经济把脉中引以为豪的一个案例。

事实上,规划如同一部交响乐,倘若指挥、演奏互相掣肘,就会引发混乱。而一旦缺乏空间、规模、产业的统筹,失去了空间立体性、平面协调性、风貌整体性、文脉延续性的整合,城市就会失去秩序、失去风格、失去底蕴。城市、楼宇规划如果跳不出“一田三分地”的思维,就难以实现区域之间、楼宇之间的优势互补,也会造成资源浪费、生态破坏、“有楼无市”、无序竞争等问题。地方官员要有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心胸,将“一张蓝图绘到底”,使楼宇经济沿着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迈进,切忌“朝三暮四”“东一榔头西一棒”。为此,要注重楼宇经济发展规划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、城市总体规划、控制性详细规划、住房建设发展规划、土地利用规划等的衔接,加强对建筑高度、体量、风格、样式的控制和引导,突出人文景观、自然景观、古城风貌、现代文明交相辉映的城市特色。第一,要重视楼宇的生态规划。重视空间的建筑设计、环境设计、色彩视觉设计,以及单体建筑的区块景观、空间布局、灯光系统等,创造绿色生态的广空间。

第二,要重视楼宇的路径规划。结合城市有机更新、旧城改造、工业企业“退二进三”等,从完善楼宇的空间布局规划、业态发展规划、特色楼宇发展规划着手,明确重点区域的楼宇功能、产业定位、发展目标,选择适合城区特色的楼宇经济发展路径。第三,要重视楼宇的目标规划。将楼宇规划与区域土地利用规划、产业发展规划等结合起来,制订楼宇经济发展规划、三年或五年行动计划,把目标、任务、责任落实到具体单位和个人,实行年度考核、量化评比。